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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别报道之大惊小怪

2009-12-03 01:48:35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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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别报道之大惊小怪(2009-11-29 00:21:03)

标签:专制主义 女性主义者 女记者 中国 杂谈  分类:活动

   

                                                                           长平

    我关注和研究的领域是如何做时政报道,但我刚才已经提到了女记者,这涉及到媒体中的性别报道,我一个朋友说:“女记者总是活泼可爱的,善于发现细节”。这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呈现了一个事实,但从女性主义理论而言这是有问题的,所谓客观中立的事实是在什么观念下产生的?

   无论从时政报道还是性别报道的立场,“怎样用女记者”都是很有意思的,专制主义都有父权的特点,即父权社会对女性角色的分派,比如女性就特别善于发现花絮和细节,发现别人穿的衣服、笑容。而很多女记者也是认同这样的角色分派的,认为自己的特长就是细腻、活泼可爱。

   我的这篇关于性别报道的这篇文章有人就会认为我是在贬低女记者,女记者就是发现细节和花絮的。当然这篇文章被很多人指出来,我反省之后也认为很有道理,在博客上就将这个观点改了过来。

    另一个例子就是“奥巴马女郎”,即奥巴马在上海交大对话期间,他背后就做了一位漂亮的女郎。当时twitter上就有人说这位女孩子一定会红,很多媒体也报道了奥巴马女郎,可是这位女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坐在她的椅子上,甚至连一句话也没说。那我们怎样看待这件事呢?我想大概有三个层次。

第一最直观的就是媒体实在太八卦了,只因为这个女孩子长得漂亮,出席了这个会议,就把她拍下来了,这就是在网媒上经常出现的“美女记者、美女大学生、美女听众、美女参与者”。对于这个层面最典型的批判就是《娱乐至死》(尼尔?波兹曼著),这是美国人在1986年出版的书,主要是对于当时美国电视媒体出现现象的担忧,这实际是信息消费主义的一种产物,将这些信息都轻松化、庸俗化、肤浅化,将所有的严肃问题都解构了、掩盖了。而中国现在的也是受到世界媒体八卦化的影响。

那第二个层次就是中国与美国的国情是非常不同的。中国前线问题与后线问题并存,这实际是在《娱乐至死》序言中提到的,该书的写作基于两个预言,一个就是1984的专制主义对思想的压制;另一个就是“美丽新世界”,没有了专制主义,大家都放开了。当时他们已经是1986年,1984已经过去,他们就认为他们不可能回到专制主义,所以我们面临的实际上是另一个预言“美丽新世界”,娱乐至死。在书中他也强调了这是美国的事情,世界上有些国家也不是这样的。

    而在中国,“娱乐至死”是有不同意义的。为什么中国娱乐新闻、体育新闻那么发达?因为娱乐、体育是最早开放的,而政治新闻,现在都还是受到很严的控制。娱乐新闻被放大,再加上后现代娱乐化潮流,所以娱乐新闻如此发达。但事实上,我们中国对于政治的饥渴是还没有解决的,如果所有新闻都放开了,那么是赵薇的新闻抢眼还是胡锦涛的新闻抢眼,这是值得商榷的。所以,我们也必须认识到中国这种媒体情境,即记者是不能报道更多的政治新闻的,不能从政治新闻中为读者提供更多生动、深刻的东西,所以只剩下细节、娱乐、八卦,这就和“娱乐至死”合流了。

     在奥巴马的新闻中,南都今天有一段话说:“奥巴马中国行并没有留下什么值得回味的话,反而奥巴马女郎成为大家的焦点。”这其实是典型的媒体炒作,如果在一个政治开放的社会下,是不会这样的,但是在我们媒体环境中就只能是这样,媒体可以这样说,我们八卦有理,且八卦还具有反动颠覆的意义。

第三个层次,从细节报道的角度来看,尽管八卦化已经成为国际媒体的潮流,但在国外它还是有底线的,你必须做了些事吧。比如美国的佩林应该可以说美国政坛的芙蓉姐姐了,但是他是真的参加了竞选,说了一些政治话语,出书。另一个就是性别意识,比如奥巴马女郎,你不能因为她仅仅是女性,长得漂亮,就占据了很大的版面。

    今天我想说的是“媒体性别报道的大惊小怪”。在我看来,今天的媒体的报道不该大惊小怪的地方大惊小怪了,应该大惊小怪的地方又没有大惊小怪。在性别报道领域,大惊小怪源于无知。比如“常回家看看”(工作的事情跟爸爸说说,生活的烦恼向妈妈谈谈),这个事情出来,很多人根本不会认那位教授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生活场景的描写,为什么要大惊小怪呢?很多理解女性主义的人就会认为这其实是放大了,但是在大部分男性看来,这是很正常的。又比如我跟我的编辑说我要写一篇女性主义的文章,编辑就会觉得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写这个就大惊小怪了。还有一些不该大惊小怪的事情,就是前久报道的“男的杀猫,女的跳楼”,大家就会觉得这女的也太脆弱了吧,这些分析就是不该大惊小怪的大惊小怪了。

    在我看来女性主义是一种政治和信仰,但是到中国来就“去政治化”了,这是很多女性主义者或许都没有意识到的问题。大家都会觉得女权主义太激进了,挑战了男权社会,这是有政治层面的。所以很多人愿意称自己是女性主义者,包括很多女作家都称自己是女性主义者,这就是去政治化。广州一家公司想引进一部话剧,我就给他们推荐《阴道独白》,这是一部很high、很刺激的剧,所以是很有商业利益的,但是这又是很有批判性的一部女权主义经典。我在看的时候就想这些词、句子翻译成中文要怎样说出来,这是需要突破很多障碍的,在我看来,突破语言的障碍本身就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这部戏今年在北京演出,为什么这部在中国被禁的戏又能演了呢?它把vagina这么刺激的一个词给软化了,不仅软化了,还加上了小资的、中产的色彩,而且他把抗议的声音个体化了。我一个在在北京看过改编版的朋友所说的观看感受与我在美国看感受是很不同的,今年这个戏在北京演是在小剧场,这在形式上就小资化了,将很强烈的控诉的内容去掉了,凸显的是性和暧昧。即这个戏去掉了女性主义的社会审视和政治批判,将其回到个体,回到个人感受,回到两性的关系上。性、两性关系当然是很重要的,但是如果只剩下这一块的话,将会造成误导。

     而现在的言论就是女性你要照顾好自己,要关心自己。每个女人都要煲一锅心灵鸡汤,煲不好是你自己的问题。这当然是女性主义很重要的议题,但是在中国就变味了,变为女人不要抱怨社会、不要抱怨男人。这是我们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的,也是我一直在反思的。所以今天我特别想听听各位女性主义专家的看法。

 

 

(长平:长平,媒体工作者,曾任《南方周末》新闻部主任,《南都周刊》副总编辑,现为南都传播研究院首席研究员,华东政法大学兼职教.上文为长平在“美丽突围--艺术之夜”活动的讲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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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 

专栏作家。曾任《南方周末》新闻部主任,《南都周刊》副总编辑,现为南都传播研究院首席研究员,华东政法大学兼职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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